——读吴镕杂文集《乐斋闲话》

　　不经意间，吴镕先生又在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新著《乐斋闲话》。近日欣得先生赐赠一册，读过之后，令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。

　　《乐斋闲话》收集的是他近年

　　创作的杂文，这些杂文大都只有二三百字。文章虽短，但短小精悍，博大精深。于百字短文中纵横捭阖，在方寸之地烹古煨今。持之有故，言之成理；圆厚其身，曲尽其妙。文臻此境，难能可贵矣。

　　收集在《乐斋闲话》中的杂文，或幽默或调侃或辛辣，又新鲜多样，写得极为巧妙。

　　对新生事物、各种思想、各种行为的褒贬、扬抑适度，谐谑相宜，如《奔牛》、《缠》；远征近引，切题而止，如《独立寒秋》、《浓荫下的遐思》；大处着眼，

　　小处着笔，如《炒蚕豆》；深入浅出，举一反三，如《干部与圈》；情在文中，意在笔外，如《胡适轶事》。他在杂文中任情

　　驰骋而开阖自如，兴会淋漓而姿态万千。文章如面，各各不同，如闲云在天，舒卷自如；似清泉出谷，缓急随势，显示了作者独特的艺术个性。

　　《乐斋闲话》还给人一个强烈印象就是富有政论性、社会责任感和时代感。他的杂文取材广泛，涉猎政治、社会、伦理、思想文化和经济各个领域，论及古今中外、天南地北、人情世故，但他是“形散神不散”——

　　直面人生，干预生活，反映和议论社会事变，谈的都是人们的心里事、眼前事，易于为读者所接受。每篇中写的似乎是社会的一毛一鳞、一耳一鼻，但合起来却可以窥到社会面貌。他的杂文可以说是与伟大的改革开放时代的脉搏一起跳动，以艺术的笔触赞美时代的真善美，鞭挞社会的假恶丑，沉思洞烛社会现象，探索社会人生之哲理。《乐斋闲话》可以说是充满激情的文艺性社会论文，“格局虽小，却有时代眉目”。

　　杂文是思想的文学表达。

　　现代中国一切思考着的人们，几乎都留下过他们的杂文形式的思想记录。吴镕先生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位。以杂文来表达自己的思考，是《乐斋闲话》的又一特色。如《牛扣在桩上也老》、《没有万事通》、《假不一定都坏》、《打点》、《恐怖》等篇什，汪洋恣肆，鞭辟入里，具有无可置驳的论辩力量和思辨之美。

　　《乐斋闲话》中的《错位》，说“原

　　是人民公仆，人们都奉之老爷。

　　什么级就什么车子、房子、票子”。“巴黎公社原则挂在口头上，封建等级落实在行动上。一个小小单位的芝麻绿豆官，就能作威作福；一个地方不入流的官，就能霸道一方。”此等冷峻拔俗之论，正见吴镕先生识见过人。读者优游其间，不无满足惬意、痛快淋漓之感，情不自禁地憎作者之所憎，爱作者之所爱，完完全全成了作者的“俘虏”——这就是吴镕先生杂文“思辨”产生的魅力。

　　其实，这些还不是吴镕先生最耀目的思想之角。能和他常相交的，每常可以从他那里获得思考的“内参”。他是个爆“火花”的人，即使是闲聊随谈，

　　其嬉笑怒骂，妙语连珠，侃侃而谈，信口拈来，也足以让旁听者领教他的挥洒飘逸和风流倜傥；他嘴里随口扯出的许多闲篇，如果当场录下来，就是杂文佳作，可见他思想的丰产，并不断地呈现思想趋前而文笔滞后的不平衡性。有人戏言：吴镕先生，就整个思想行为而言，他是个“杂文人”。

　　吴镕先生人品之高、学识之博、议论之宏、才思之敏，除其天资颖悟、理正识高之外，也与他的人生际遇有关。他用“四乐”概括人生，即“助人为乐”、“天伦之乐”、“知足常乐”、“自

　　得其乐”。他认为“四乐俱全，可谓人生之三昧，享人生之天趣，不枉在世上走一遭”。以其大才，乐处低微；微言大义，铮铮如铁。捧着这本书，你能感觉到书中热浪滚滚。这是一个真挚的人的真情流露。

　　杂文和“杂文人”，吴镕先生的人生。愿吴镕先生的笔继续伴他的人生路——在他的人格力量的推动下，他的杂文会有远胜昨日的风采。

　　 ●王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