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前,老师们出了个脑筋急转弯的题:树上有10只鸟,开枪打死了一只,树上还有几只?当时我班的小朋都说1只也不剩。多少年后,老师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出了个同样的题目,幼儿们回答各不相同:国企工人的儿子说,还有9只。因为9只鸟儿都认为,这窝多暖和呀,下一枪也不一定轮到我,要飞你先飞;新闻记者的儿子说还剩10只,因为那粒子弹肯定是个假的,一会儿“中弹”的鸟儿还会飞回去;个体户的儿子说还有11只。因为,鸟爸爸被打下来后,另一只鸟妈妈带着1只小鸟,声称是鸟爸爸的骨肉,要来分遗产……
多少年前,父亲跑遍大半个中国,新疆、青海、西藏都工作过,退休了连工资都没有着落,至今仍执迷不悟:我是革命的一块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;多少年后,弟弟3年换了10个单位,上海、深圳、广州满天飞,哪里钱多哪儿有他,常坦言,痛并快乐着。
多少年前,公鸡司晨很准点,母鸡下蛋很卖力,但仍觉得对不起主人的几把糟糠,故常怀愧疚心;多少年后,公鸡承诺:我打鸣!但想鸣即鸣,毫无时间观念。母鸡承诺,我下蛋。但吊儿郎当,常常无故罢工。对主人供给的饲料不屑一顾,故常生怨恨心。
多少年前,理论联系实际、密切联系群众、批评和自我批评是我们党战胜一切困难的法宝;多少年后,理论联系实惠、密切联系领导、表扬和自我表扬成了一些人升官发财的秘笈。
多少年前,父亲为供我读书,在银行贷了200元款,每次见了信贷员都点头哈腰,递烟陪笑说好话;多少年后,儿子搞房产贷了银行2000万,行长见了儿子也点头哈腰,递烟赔笑说好话。
多少年前,王五是我小学的班长。有一次他说他家的母鸡下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蛋,我眼睛瞪得贼圆,一拳打过去,说再大也没有我家母鸡下的蛋大;多少年后,王五成了一局之长。有一次他说什么都在变,不知道以后公鸡能不能下蛋。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:我亲眼见过某养鸡场的一只大公鸡前天就下过一个蛋。
多少年前,人们生活很困窘,但常常忆苦思甜;多少年后,人们生活很富足,却常常端起碗来吃肉,放下筷子骂娘。
多少年前,工程盲目上马,桥梁未用先塌,常见轻描淡写:缴了一点学费;多少年后,飞机打滚,轮船沉底,火车亲嘴,煤窑冒水,常听嘿嘿一笑:被青春闪了一下腰。
●牛励耘